Speaker A
我穿越到修仙界的第三天,被执法长老吊在了宗门广场上。罪名是恶意利用宗规漏洞,骗取宗门灵石。广场下面站了三千多名弟子,他们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修仙界闻所未闻的败类。执法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:“沈照晚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,离地三丈,风有点大,裙子有点凉。于是我很诚恳地问:“长老,能先把我放下来吗?”“不能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你触犯宗规,按律当悬示众三日。”我顿时精神了:“哪一条?”长老一愣:“什么?宗规哪一条规定骗取灵石要吊三天?”“第八十七条。”“原文呢?”执法长老脸更黑了,但广场这么多人看着,他只能咬牙念道:“外门弟子若以欺瞒、冒领、伪造凭证等方式骗取宗门俸禄,情节严重者,悬于戒律峰示众三日,并追回所得。”我点点头:“那我没违规。”整个广场瞬间安静,执法长老差点被我气笑:“你一个月领取了四百八十块下品灵石,普通外门弟子的月俸只有十块,你告诉我,你没有骗取宗门俸禄?”“对,我非常镇定,我没有冒领,没有伪造凭证,也没有欺瞒任何人。我每一次都是本人拿本人身份玉牌,经过俸禄堂长老亲自确认,再领取灵石,手续完全合法。”执法长老怒道:“可你一天退宗四十七次,又重新入宗四十七次。”“我纠正他,四十八次,最后一次赶在俸禄堂关门前办完了。”广场上有人没忍住,噗嗤一声。执法长老额头青筋暴起,我继续道:“宗规第四十二条,外门弟子若无未结债务、未领任务、未受处分,可自愿申请退出宗门。第四十三条,凡通过入门考核者,于一年内重新加入外门,无须重复考核。第五十一条,新入宗外门弟子可于俸禄堂领取当月修炼资源。”我眨了眨眼:“我只是严格遵守了宗规,哪里错了?”长老沉默了,下面三千弟子也沉默了。半晌,有人小声说:“好像还真没写不能反复退宗。”另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:“还能这么玩?”执法长老猛地一拍桌子:“闭嘴!”然后他指着我,手都在颤:“你这是钻宗规空子。”“我想了想,宗规有空子,为什么怪钻空子的人?”“长老,这就像你屋顶漏雨,你不能怪雨会往下落。”执法长老的脸从黑变红,又从红变紫。最后,他转头看向高台最上方,那里坐着一个白衣老人,太玄宗宗主纪长渊。传闻这位宗主三百年前就已经化神,是整个东洲出了名的古板。他缓缓睁眼,视线落在我身上:“沈照晚,弟子在,你说你没有违反宗规。”“没有。”“那你为何一次次退出宗门,再重新加入?”我认真回答:“穷。”“宗主,弟子修炼需要灵石,宗门发得不够,弟子又没有背景,只能靠自己的智慧。”广场上有人开始憋笑。纪长渊沉默许久:“放她下来。”“执法长老急了,宗主,宗规确实没有禁止,可是……”纪长渊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既然没有禁止,便不能处罚。”我被放了下来,双脚落地那一刻,我长舒一口气。果然,这个世界和我想的一样,它的规则很硬,但是不聪明。三天前,我还是一家游戏公司的测试工程师,每天的工作就是找BUG。别人玩游戏,研究怎么通关,我玩游戏,研究怎么把NPC卡进墙里。别人看到系统提示“每日任务仅可完成一次”,我看到的是“只限制完成次数,没限制提交次数”。别人看到“禁止玩家进入未开放区域”,我看到的是“没说不能让怪把我撞进去”。然后某天凌晨两点半,我改完第八百七十三份测试报告,趴在工位上睡了一觉。再睁眼,我成了太玄宗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。更离谱的是,我发现这个修仙世界真的存在规则判定,每一条被宗门以道印写入宗碑的宗规,都会得到天道认可。违反规则者,戒律碑会自行发光,严重者甚至会引来天罚。可我昨天发现一个问题,这些规则居然全是按照字面意思判定的。于是我只是做了一名测试工程师应该做的事,测试了一下边界条件。谁知道测试结果这么好,一天赚四百八十灵石。我正准备离开,宗主忽然叫住我:“沈照晚,在,从今日起,宗规第四十三条增补一款。”“我心里咯噔一下。”“同一弟子,一个自然月内只能重新入宗一次。”“我。”“宗主看着我,还有第五十一条,重新入宗者,不得重复领取当月俸禄。”“我悲愤地抬头:“宗主,针对个人修改规则,是不是有失公平?”纪长渊面无表情:“你放心,以后宗规上会专门注明‘因沈照晚而改’。”“我,广场瞬间笑成一片。”那天,我以一己之力,为太玄宗完善了两条宗规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我本来以为,领不到重复俸禄以后,我的修仙生活会重新回归贫穷。结果第二天,我就发现了新的商机。太玄宗外门有一个任务堂,弟子完成宗门任务,可以获得贡献点。其中有一项长期任务,清理灵药峰杂草。每清理一百斤杂草,奖励一点贡献。普通弟子一天拔个二三百斤就算勤快。我看着任务说明,陷入沉思。它只说清理杂草,没说必须用手拔。于是我花两块灵石买了一张最低阶的引火符。半个时辰后,灵药峰负责长老闻讯赶来时,半座山都在冒烟。我站在田埂边,非常满意:“长老,杂草已经清理完毕。”长老看着我,又看了看面前光秃秃的药田,嘴唇抖了三下:“灵药呢?”“还在。”我指了指旁边:“我放火之前已经全部挖出来了。”“那你为什么不顺手把草拔了?”“因为拔草慢。”最后,我一天清理了三万七千斤杂草,任务堂欠我三百七十点贡献。负责登记的师兄看着数字,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我拍拍他的肩:“师兄,怎么了?”“麻烦快一点,后面还有人排队。”他抬头看我,身后一个人都没有。所有人都离我十丈远,显然我昨天在宗门广场的事已经传开了。现在整个外门弟子看我,都像是在看一只随时会炸的炼丹炉。任务堂师兄深吸一口气:“沈师妹,你这么做,长老那边已经确认任务完成。”“你用火烧的,任务写的是清理,可是没写清理方式。”师兄张了张嘴,半晌,他默默给我划了三百七十贡献。当天晚上,任务堂更新告示:“清理灵药峰杂草任务,仅限人工拔除,不得焚烧、冰封、爆破、召唤灵兽吞食或以其他方式大面积处理。”下面又添了一行小字:“因沈照晚而增。”我站在告示前,痛心疾首:“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?”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:“你有吗?”我回头,说话的是一个青衣女子,她背着剑,眉目冷淡,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玉牌。我认识她,段明霜,太玄宗年轻一代第一剑修,也是掌门亲传大弟子。听说此人最重规矩,每天卯时练剑,午时打坐,酉时温养剑意,风雨无阻,人生像一张写满时间表的Excel。我拱手:“大师姐。”段明霜看了看新告示:“你就是沈照晚,如假包换。你为何总想钻宗规漏洞?”我认真想了想:“因为规则存在的意义,不就是告诉人什么不能做吗?既然没有说不能做,那当然就是能做。”段明霜眉头微蹙:“歪理。”那我问大师姐一个问题:“你说宗门规定弟子不得私斗,对吧?”“对。”“那如果有人欺负我,我能还手吗?”“可以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正当防卫不算私斗。”我笑了:“大师姐你看,你也在找规则边界。”段明霜一怔,我摆摆手:“走了。”没想到当天夜里,她来敲了我的门。我打开房门:“大师姐?”段明霜站在门口,神色有些不自然:“我有一个问题,说宗规规定剑峰弟子每日必须练剑三个时辰,嗯,若同时操控三柄剑,练一个时辰,算不算三个时辰?”我肃然起敬:“大师姐,你终于悟了。”第二天,剑峰炸了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,是精神意义上的。因为一向最守规矩的大师姐段明霜,一早拿出十二把飞剑,御剑阵盘一开,十二柄剑同时开始练基础剑招。半个时辰后,她收剑转身离开。剑峰长老叫住她:“明霜,今日修炼尚未完成。”“段明霜停下:“完成了,你只练了半个时辰,十二柄剑同时修炼,折算六个时辰。”“长老,所有弟子……”段明霜又补了一句:“宗规没有写必须一柄一柄练。”我站在人群后面,热泪盈眶:“孩子学坏了?不,孩子开窍了。”当天下午,剑峰宗规增补:“每日练剑三个时辰,以弟子本人实际修炼时间计,不得通过多剑并行折算。”小字:“因段明霜而增。”段明霜站在告示前,沉默许久,然后她看了我一眼:“有点意思。”我知道,一个正直的灵魂,正在被我缓慢污染。太玄宗每三个月举行一次外门大比,前十可以晋升内门。我必须参加,因为内门俸禄一个月五十灵石,这是理想,也是信仰。大比规则一出来,我就从头到尾看了三遍。第一轮,擂台混战,一百人一组,最后留在台上的十人晋级。规则:一、不得使用超过筑基级的法器;二、不得恶意致残;三、掉下擂台者淘汰;四、主动认输者淘汰。我看完以后,只问了负责裁判的长老一句:“只要没掉下擂台,就算还在场上?”长老警惕地看着我:“你想干什么?”“我就问问,是,身体任何部分碰到擂台都算吗?”“算。”“谢谢长老。”长老脸色变了:“等等,你到底……”铜钟已经响了,比赛开始。九十九个人同时冲向彼此,剑光、火球、冰刃满天乱飞,只有我第一时间趴下,双手抱住擂台边缘,然后整个人翻了出去。我挂在擂台外侧,脚下是百丈悬崖,头顶是九十九个人打成一锅粥。裁判长老、观众、段明霜坐在高台上,嘴角明显抽了一下。有人大喊:“沈照晚掉下去了!”裁判长老嘴唇动了动:“她没掉,她都在擂台外面了,手还抓着。”我的策略很简单,既然胜利条件不是打败所有人,而是最后留在擂台上,那我为什么要打架?战争的最高境界是不参战。半个时辰后,台上只剩九个人,九个人互相警惕,其中一个终于想起我:“等等,不是应该十个人吗?”我从擂台边缘慢慢探出一个脑袋:“嗨,九个人。”其中一个气得提剑就冲过来:“你给我上来!”我大喊:“裁判长老,有人要恶意攻击一个没有反抗能力、悬挂在悬崖边缘的同门!”那人脚步硬生生停住,全场笑疯。最终,我顺利晋级。当晚,大比规则增加一条:“参赛者必须双脚站立于擂台上方有效区域,悬挂、攀附、嵌入擂台结构均视为出界。”下面依旧有熟悉的小字:“因沈照晚而增。”第二轮是抽签单挑,我抽到了外门排名第三的赵擎,炼气九层,我炼气五层。正常打,胜率约等于我上辈子买彩票中一等奖。赵擎上台时一脸同情:“沈师妹,你现在认输,还能少吃点苦。”我问师兄:“你昨天是不是说,只要遇到我,一招就能把我打下台?”赵擎一愣:“是又如何?”我立刻看向裁判长老:“他刚才是不是已经公开说明了自己的战斗方案?”裁判,我继续:“宗门大比规则附录第十二条,若参赛者提前泄露战术,导致结果受到外界干预,后果自负。”赵擎冷笑:“你知道我会把你打下去又如何?你挡得住吗?”“挡不住。”我很坦然。然后我从储物袋里拿出二十张土墙符。赵擎脸色一变:“你哪来这么多符?”“借的。”铜钟响,赵擎一剑劈来,我没挡,我开始在自己周围砌墙,一层、两层、三层,最后整个擂台中央多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土坟。我蹲在里面:“赵擎,沈照晚,出来!”“我不。”“你这是比武吗?”“是。”“你连打都不打,规则又没要求必须主动攻击。”赵擎气得疯狂砍墙,可他只有炼气九层。土墙符虽然低阶,但架不住多。一炷香过去,他砍开十五层,还剩五层。两炷香过去,他砍开十九层。然后时间到了,裁判宣布双方未分胜负,按规则以剩余灵力判定。我从最后一层墙后钻出来,体内灵力几乎没动,赵擎为了砍墙已经空了。我赢了。高台上的诸位长老脸色精彩得像一排打翻的染料缸。第二天,大比新增:“比试期间,双方必须保持有效对抗,不得通过消极避战、大量堆叠防御性消耗品等方式拖延时间。”因沈照晚而增。我看着告示,忍不住叹气:“这个宗门怎么一点容错率都没有?”段明霜站在旁边:“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“那为什么现在这样?”她看着我,没说话。我懂了。我最终进了外门前十,成为内门弟子。宗主纪长渊亲自给我发了内门玉牌。他递玉牌时,盯着我看了半天:“沈照晚,在本座有一个要求。”“您说。”“进了内门以后。”“嗯。”“少看宗规。”“我立刻摇头:“不行。”“纪长渊眼皮跳了一下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读宗规使我进步,宗主您放心,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遵纪守法。”纪长渊闭上了眼,我严重怀疑他在默念清心诀。进了内门,我被分到无妄峰。峰主姓顾,顾寒山,元婴后期。听说年轻时脾气火爆,曾经一剑劈开过戒律堂的大门,后来年纪大了,修身养性,现在天天种菜。他收了四个亲传弟子:大师姐段明霜,二师兄陆沉舟,阵修,三师姐苏夭夭,丹修,小师弟江有财,符修,再加上我,五个人。我第一次见师尊时,顾寒山正在地里给灵萝卜浇水。听见脚步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