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要点
用你的词数除以140,就能得到一个大致可用的答案:大约1400个词能撑满十分钟的演讲。大多数人说话的速度在每分钟100到180个词之间,对一场准备充分的演讲来说,130到150个词是比较靠谱的规划数字。但这个数字算出来的是“朗读时间”,不是“演讲时间”——停顿、笑声、换幻灯片、回答提问,这些都不在计算范围内。上台后紧张会让你讲得更快;临场被打断则会让时间拉长。写稿时要比给你的时间留出余量,然后拿着计时器大声读一遍看看实际用时。
你手上有一份稿子,也有一个时间段,问题是这份稿子能不能装进这个时间段。你当然想现在就知道答案,而不是讲到还剩四分钟、稿子却还有三页的时候才发现。回答这个问题的算法很简单,拿张纸就能算出来。
但算法算不出真正导致超时的那部分。没有人是因为词数算错了两百个字而超时的。真正超时的原因,是第六分钟有人从台下提问,是翻页器突然不好用了,或者是你临场加了一段觉得讲得挺好、结果多花了九十秒。所以顺序应该是:先算这道数学题,再看看是哪三件事会让这个数字失真。
先从除法开始
数一下你稿子里的词数,再除以你每分钟能说出的词数,这就是全部的计算过程。
大多数人搞不准的是第二个数字。演讲速度通常落在每分钟大约100到180个词之间,这个区间跨度不小:同一份稿子,讲得慢的那一端和讲得快的那一端,时长可以差出一半。缓慢、庄重的正式表达——比如悼词、朗读,或者那种想让每个句子都有分量的致辞——语速接近区间下限。而对话式的演讲,那种更像是在跟观众聊天而不是朗诵的方式,语速接近区间上限。
对一场面向观众、事先准备好的演讲来说,每分钟130到150个词是比较合理的规划数字。取中间值140,数字就好记多了:
- 五分钟:大约700个词
- 十分钟:大约1400个词
- 二十分钟:大约2800个词
- 四十五分钟:大约6300个词
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的稿子有多少个词,把稿子粘贴进字数统计工具就能直接读出结果。之后,与其自己算一遍除法,还得在每次删掉一段之后再重新算一遍,不如把文本放进演讲时长计算器,上下调整语速,看看时长的变化范围。把讲得快和讲得慢两种情况摆在一起看,比拿到一个单一的答案更有用,因为你到时候的真实语速就落在这个区间里的某个位置,只是你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点。
朗读时间不等于演讲时间
词数除以每分钟词数,得到的是“朗读时间”。真正的演讲时长会更长,而且差得不是一点点。
凡是不属于“词”本身的东西,都不在这个计算里。讲一句难开口的话之前那口气,讲完一句想让它落地的话之后那个停顿,如果运气好还有笑声、以及等笑声平息的那段空白。换一张幻灯片要两秒钟,观众读懂它又要一秒钟。走到舞台另一侧,喝一口水,回答一个问题,再重新在稿子上找到自己讲到哪儿了——这些都要花时间。
这些都不在词数里,但都实实在在占用着时间段。一份算出来是九分半的稿子,并不能真正装进十分钟的时间段;它只有在你完全照计划语速说完每一个词、而且期间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下,才刚好装得进去。把算出来的数字当作这场演讲最少会花的时间,而不是最多会花的时间。
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个计算依然值得做。它是一道便宜的过滤题。如果你的稿子算出来要十八分钟,而你的时间段只有十二分钟,你根本不需要真的排练一遍才知道自己有麻烦——你需要删稿,而且大致知道该删掉多少。这个计算能告诉你,现在排练是不是已经有意义了。
紧张会让你讲快,被打断会让你拖长
有两种力量在拉扯这个时钟,而且方向正好相反。
第一种力量是你自己。紧张会让人说话变快。一场在安静房间里独自排练、感觉节奏刚好的演讲,到了正式场合、面对观众、肾上腺素上升的时候,通常会讲得比排练时更快。这意味着紧张带来的风险不是超时,而是提前讲完——之所以提前讲完,是因为你讲快了,把排练时让内容有分量的那些停顿都省掉了。如果你下台时发现自己提前了三分钟,大概就是这么回事。
第二种力量是那些你没写进稿子里的东西。讲到一半突然想到的一句题外话。没有留到最后、而是当场回答的一个提问。等一张幻灯片跳出来的三十秒,因为技术故障变成了两分钟。主持人介绍你介绍得太长,让你的计时提前开始却晚了才轮到你讲。这才是真正导致超时的方向:让时间段崩掉的,往往不是稿子本身,而是稿子之外发生的事。
把这两种力量放在一起看,画面有点矛盾却很一致:你稿子里的词,大概率会比计划花的时间更短;而你整场演讲,大概率会比计划花的时间更长。第二种力量你很难控制,但你可以给它预留空间。
把稿子写得比时间段短一点
一份刚好填满时间段的稿子没有任何余量,而一场没有余量的演讲,经不起任何一点意外。一个提问,一次失灵的翻页器,一句你没忍住加进去的话,你就超时了——而且不是超一点点,是超出那次意外持续的时间,因为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吸收它。
所以,稿子要按比给你的时间段更短的时长来写。到底要短多少,取决于你有多“暴露”在意外之下。一段没有观众、不会被提问的录音配音,可以贴着时间上限来写,因为里面不太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。一场有现场观众、有幻灯片、主持人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严格计时的会议演讲,则需要真正的余量。一场婚礼致辞需要为笑声留余量,因为笑声你无法计时,也不该抢着往下讲。
这些余量不是被浪费的时间。它会被用在停顿上,用在你宁愿好好回答而不是敷衍带过的问题上,用在你临场讲得比稿子上写得更好的那段故事上。就算最终没用上,你也只是提前几分钟讲完——从来没有哪个观众会因此不满。讲短了只是个小误差,讲长了才是下一位发言人会一直记得你的原因。
拿着计时器大声读一遍
上面说的每一个数字,都只是对你语速的估算。想不再靠估算,唯一的办法是站起来,按你打算用的节奏把稿子读出声,再计时。
要大声读、按正常音量读,而且把停顿都留进去。在心里默读是没有意义的——内心默读的速度比嘴上说出来的速度快得多,算出来的时间会比实际短好几分钟。打开计时器,读一遍,记下结果。然后再读一遍,因为第二次通常会比第一次更快,也更接近正式上场时的表现。读两三遍之后,你还会得到自己专属的“每分钟词数”,以后写任何演讲稿都能重复使用——用实际用时去除以词数,而不是再去猜自己到底落在100到180这个区间的哪个位置。
如果你手上没有逐字稿——演讲只是几条要点,句子都是临场组织的——这套计算就没东西可算了。这时可以先把自己讲一遍的过程录下来,再把录音转成文字;SozAI 就是一款能把录音或音频文件转成文字的转录应用,转录出来的文本能给你一个词数,也能让你看到自己实际说了什么,而不是自己以为讲了什么。有了这份文字,你就能像对待逐字稿一样去数词、去删减。
算法算不出来的部分
算出来的数字是一个规划工具,不是一次测量,它在一些可以预见的地方会失灵。
它不知道你稿子里都是什么词。一份满是人名、数字、外来词或专业术语的稿子,每个词花的时间都比普通叙述更长,因为你会放慢速度确保讲对,观众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。它不了解你的内容:一场搞笑的演讲会因为笑声而变长,一场肃穆的演讲会因为沉默而变长。它也不了解现场——一个回声很慢才散去的大礼堂,会逼着你讲得比在会议室里更慢,一场长演讲下来,这能多花出好几分钟。
合成语音也有同样的盲区。让机器把稿子朗读一遍给你听,是检验句子念出来是否顺畲的不错办法,它也会给你一个时长,但那不是你的时长。它不会在你会喘气的地方喘气,不会在你会犹豫的地方犹豫,也不会去等观众。用它来检查文字,而不是用来核对时钟。
老实说,没有任何计算能替代拿着计时器把稿子大声读一遍。计算能帮你做的,是决定现在值不值得去读一遍——你是大致在范围之内,还是已经超出三页、在排练之前就该先删稿了。这个信息是真实有用的,而且十秒钟就能算出来。只是它终究不是最终答案。
